HTTP 缓存由新鲜度和验证两部分控制:新鲜度来自 Cache-Control 的 max-age、s-maxage 或 Expires,验证依赖 ETag 配 If-None-Match,或 Last-Modified 配 If-Modified-Since。带 Hash 的静态资源应使用一年 max-age 加 immutable,HTML 用 no-cache 加验证器,登录后的 JSON 用 no-store,并让 Vary 覆盖所有会改变正文的请求头。
- 新鲜度决定缓存能否不联系源站直接复用,验证决定过期副本能否用 304 低成本刷新,两者必须分开配置。
- no-cache 仍然会存储响应,只是每次复用前必须验证;no-store 完全不存,Token 和隐私数据只能用它。
- Hash 静态资源用 public、max-age=31536000、immutable;HTML 用 no-cache 加 ETag,或用很短的 s-maxage 配 stale-while-revalidate。
- Vary 必须列出所有会改变响应正文的请求头,缺少 Vary: Accept-Encoding 会把错误压缩格式发给客户端。
- 清除只能覆盖你能控制的缓存,版本化 URL 才是可靠失效手段,curl 和浏览器开发者工具才是可信的验证方式。
缓存本质上是在赌:下一次请求到来时,之前保存的响应仍然可以接受。HTTP 把这个赌注拆成两件事:新鲜度决定能否不联系源站就复用,验证决定过期副本能否以较低成本刷新。几乎所有的缓存事故,都是这两件事之一判断错了。
更麻烦的是,这条约定由你无法控制的系统执行:浏览器、公司代理、CDN,如今还有 Service Worker。响应头写错时,预发环境往往一切正常,线上却表现为用户看到别人的账单、发布后页面短时间错乱,或者接口一直返回改密码之前的数据。
新鲜度与验证:每个缓存都要回答的两个问题
新鲜度是一段有效期,不是一个开关。源站用 Cache-Control: max-age=N(秒)、只作用于共享缓存的 s-maxage=N,或绝对时间的 Expires 来授予它。缓存根据源站的 Date 和中间层追加的 Age 计算响应年龄,只有年龄小于有效期时才直接复用。在 CDN 中 s-maxage 覆盖 max-age,同时存在时 Cache-Control 覆盖 Expires。
验证是一次比较。条目过期后,缓存带上保存的 ETag 发 If-None-Match,或者带上 Last-Modified 发 If-Modified-Since。304 Not Modified 在不传正文的情况下刷新条目,200 则替换它。没有验证器时,只能重新下载完整响应。
两个方向都会出问题:有效期太长,会继续提供已经替换、删除或变为私有的内容;有效期全为 0,则浪费带宽、增加往返,而且如果某个缓存不听话,依然不能保证新鲜。正确的策略要先给资源分类——带 Hash 的静态资源、HTML 文档、公开 JSON、登录态 JSON、错误响应——再为每一类明确指定机制。
会改变行为的 Cache-Control 指令
四个区别能解释大多数线上事故。no-cache 不是“不要缓存”,而是“可以存,但每次复用前必须验证”;no-store 才是“任何部分都不要写入磁盘或内存”;private 允许浏览器保存但禁止共享缓存;public 让本来会被拒绝的响应也能进入共享缓存,因此绝不能出现在登录态数据上。
过期兜底指令则用来提升故障期间的可用性。stale-while-revalidate=N 允许缓存在后台刷新的同时,最多继续提供 N 秒过期副本;stale-if-error=N 在验证遇到 5xx 或网络错误时延长这个窗口。两者都由 RFC 5861 定义,支持范围很广,也都可能掩盖源站故障:必须有意识地开启,并持续监控源站。
| 指令 | 作用范围 | 实际效果 | 常见误区 |
|---|---|---|---|
max-age=N | 所有缓存 | N 秒内保持新鲜 | 以为修改内容会立即失效 |
s-maxage=N | 共享缓存 | 在 CDN 和代理中覆盖 max-age | 以为浏览器也遵守它 |
no-cache | 所有缓存 | 可以存储,但复用前必须验证 | 理解成“不要存储” |
no-store | 所有缓存 | 禁止存储响应的任何部分 | 涉及 Token 时误用 private |
private | 共享缓存 | 只允许浏览器保存 | 以为能阻止浏览器落盘 |
public | 共享缓存 | 即使带 Authorization 也可存储 | 加到登录态响应上 |
must-revalidate | 所有缓存 | 过期后不得再使用旧副本 | 该禁止旧数据时漏写 |
stale-while-revalidate=N | 所有缓存 | 后台刷新期间继续提供旧副本 | 没有验证器却开启 |
stale-if-error=N | 所有缓存 | 源站故障时继续提供旧副本 | 掩盖长时间故障 |
immutable | 浏览器 | 新鲜期内连刷新都不验证 | 用在未版本化的 URL 上 |
公开的营销页面可以把浏览器验证和较短的共享有效期组合起来:
HTTP/1.1 200 OK
Date: Tue, 17 Nov 2026 08:00:00 GMT
Content-Type: text/html; charset=utf-8
Cache-Control: public, max-age=0, s-maxage=60, stale-while-revalidate=300
ETag: "7c3a1f9d9b2e"
Vary: Accept-Encoding
Age: 37
浏览器会立刻认为文档过期并验证;CDN 在前 60 秒内直接返回,之后最多再用 300 秒的旧副本等待后台刷新。Age: 37 说明这份副本已经存在 37 秒,发布看起来变慢时就应该盯这个数字。HTTP 响应头解析器可以快速解析抓到的响应,看清是哪一层加了哪些指令。
ETag、弱验证器与 304 响应
ETag 是源站选择的不透明验证器,通常由响应字节的哈希生成,也可以来自随内容变化的版本号。多节点部署时不要用进程内计数器或文件修改时间:每个节点会算出不同的值,条件请求就会随落到哪台机器而在 304 和 200 之间来回跳。
强 ETag 按字节比较;弱 ETag 写成 W/"...",只承诺语义等价,够用于 If-None-Match,但不能用于范围请求和 If-Range。If-None-Match 即使面对强标签也使用弱比较函数,并且两个验证器同时出现时优先于 If-Modified-Since。因此默认组合应该是:ETag 为主,日期只给不认识 ETag 的客户端兜底。
304 不是空响应。它不能带正文,应重复 ETag、Cache-Control、Date 和 Vary,并且会更新已存条目的元数据:缓存在 304 上收到新的 max-age 必须采纳。Last-Modified 只有一秒精度,同一秒内的两次修改看起来完全相同;如果只能提供日期,就要让它比 Date 至少早一秒,否则采用启发式新鲜度的缓存可能拒绝保存。
Vary、缓存键与规范化
Vary 列出参与响应身份判断的请求头。如果正文随 Accept-Encoding 变化,响应就必须写 Vary: Accept-Encoding;否则 CDN 可能把 Brotli 正文发给只声明支持 gzip 的客户端,用户看到的就是乱码。Accept-Language 以及任何用于内容协商的自定义头也是同样的道理。
Vary 同时是性能开关。Vary: User-Agent 会为每个 UA 字符串生成一个变体,几乎摧毁命中率;Vary: Cookie 按 Cookie 值拆分变体,通常等于放弃共享缓存,而且它不是安全边界:键规范化一旦出错仍然会串数据。Vary: * 表示响应不经验证不得复用。静态资源应放在不携带 Cookie 的域名,个性化响应则完全不要进入共享缓存。
缓存键也不只是 URL。CDN 会规范化查询参数顺序、移除跟踪参数、把主机名转成小写,有时还忽略协议或末尾斜杠。如果 CDN 的规范化与源站的理解不一致,两个不同资源就可能共用一个键,这正是缓存投毒和缓存欺骗的成因。为每条路由写下缓存键,确认它包含所有会改变正文的输入,并用不同参数顺序做测试。
共享缓存、CDN、Age 与时钟偏差
私有缓存只属于一个用户,共享缓存服务很多人。RFC 9111 规定:带 Authorization 的请求,除非响应包含 public、s-maxage 或 must-revalidate,共享缓存不得复用已存储的响应。这只是最低要求,不是推荐做法;登录态响应通常应直接使用 private 或 no-store。
Set-Cookie 需要单独提醒。它的存在并不会阻止共享缓存保存响应,因此 CDN 可能缓存一个设置了会话 Cookie 的页面,再把这个头重放给其他用户。应在边缘删除 Set-Cookie,或者把响应标记为 private。
Age 和 Date 是缓存报告时间的依据。响应的表观年龄大致等于缓存接收时间减去 Date,再加上收到的 Age。源站与边缘之间的时钟偏差会污染这个估算:源站时钟快了会提前触发验证,慢了则会让响应显得过久新鲜。所有节点都应使用 NTP,并把 Age 当作副本已存在多久的可信来源。
没有显式过期时间时,缓存可以采用启发式新鲜度,常见做法是取 Last-Modified 之后间隔的 10%。这就是为什么未配置的静态文件可能被缓存数小时,未配置的接口响应可能被缓存几分钟。启发式只是猜测,显式 Cache-Control 才是决定。查看 x-cache、cf-cache-status 或 x-served-by,确认是哪一层应答,以及是命中、验证还是绕过。
Hash 静态资源、HTML 与安全发布
带内容 Hash 的资源和 HTML 需要相反的策略。像 app.9f2c1a.css 这样的文件,内容一变 URL 就变,可以缓存一年:Cache-Control: public, max-age=31536000, immutable。immutable 让浏览器在新鲜期内连刷新都不发验证请求,从而省掉每次页面加载的一次条件请求。这个保证完全依赖 URL 随内容变化;把 immutable 用在未版本化路径上,等于造了一个清不掉的缓存。
HTML 是引用这些 Hash URL 的入口,因此必须频繁验证:Cache-Control: no-cache 加强 ETag,或者使用很短的共享 TTL,例如 s-maxage=60, stale-while-revalidate=300。HTML 被长期缓存是典型的发布事故:浏览器保留旧文档,而它引用的 bundle 已被新版本删除,用户不强制刷新就一直遇到 404。
发布流程要在缓存语义上保持原子性。先上传新的 Hash 资源,再发布引用它们的 HTML;旧版本的资源至少保留一个缓存生命周期,之后才能删除。旧 bundle 引用的字体和 CSS 需要同样的宽限期,回滚时也必须还能找到对应资源。
失效、清除与版本化 URL
清除只能作用于你能接触到的缓存,而这个范围比想象中小。CDN 的清除接口按 URL、标签或代理键、通配符清理边缘副本,跨节点传播需要几秒到几分钟。它清不掉浏览器缓存、公司代理和 Service Worker 存储;已经拿到副本的用户会一直用到自己的 TTL 到期或下次验证。
修改 Cache-Control 同样不会清除任何东西。新响应头只对下一次抓取生效,已有副本仍按旧有效期存活。很多团队改完响应头重新发布,发现旧资源没变化,就是因为还没有任何缓存重新抓取过它。
版本化 URL 是唯一能穿透所有缓存的失效手段。内容变化时改变 URL,旧副本就只是过时而不是错误。清除应留给真正的错误,以及确实无法改 URL 的内容:定价页、固定路径的图片、法律文档。优先用标签清除而不是 URL 列表,因为页面和它的片段通常一起变化;通配符清除要当成故障风险,它可能瞬间清空 CDN,把所有用户同时打回源站。301 可能被浏览器长期缓存,临时迁移应使用带短有效期的 302 或 307。
Token、PII 与 no-store
任何能识别用户、授予权限或携带个人数据的内容,都不应进入共享缓存,通常也不应进入浏览器磁盘缓存。登录态接口的响应应带 Cache-Control: no-store。private 能阻止 CDN 存储,但浏览器仍可把正文写到磁盘,对于 Bearer Token、一次性下载链接或完整账户资料,这是错误的默认值。
Vary: Authorization 不能替代 no-store。它按凭据拆分缓存,仍然会保存每一个变体,键处理出错时还可能把一个用户的响应发给另一个用户。响应上的 Set-Cookie 也不能替代。安全做法必须显式:响应写 no-store,不回显请求细节的 401 和 403 正文也不缓存,并在 CDN 上为登录态路径配置绕过规则,而不是只信任源站响应头。
错误响应同样适用。包含堆栈、邮箱地址或内部主机名的 500 页面绝不能被共享缓存保存;给错误响应加 no-store 几乎没有成本,却能避免小故障演变成数据泄露。浏览器的往返缓存与 HTTP 缓存是两套机制,但它同样会把渲染后的页面留在内存里,因此登出流程必须让服务端会话失效,而不能只依赖响应头。
验证清单与明确的通过标准
验证要从外部按请求经过的顺序进行。先用 curl 打生产环境,而不是缓存被关掉的本地服务器:
# 1. 查看 CDN 实际返回的响应头
curl -sSI https://www.example.com/pricing | grep -iE '^(HTTP/|cache-control:|etag:|vary:|age:|date:)'
# 2. 取出 ETag,再对同一 URL 发条件请求
etag=$(curl -sSI https://www.example.com/pricing | awk -F': ' 'tolower($1)=="etag"{print $2}' | tr -d '\r')
curl -sS -o /dev/null -w 'status=%{http_code} bytes=%{size_download}\n' \
-H "If-None-Match: $etag" https://www.example.com/pricing
# 3. 对比缓存必须区分的压缩变体
curl -sSI -H 'Accept-Encoding: gzip' https://www.example.com/app.js | grep -i '^vary:'
curl -sSI -H 'Accept-Encoding: br' https://www.example.com/app.js | grep -i '^vary:'
然后在浏览器开发者工具里关闭“Disable cache”再重复请求。勾选该选项会让浏览器每次请求都带 Cache-Control: no-cache,新鲜度问题会暂时消失。看 Size 列是否显示“from disk cache”或“from memory cache”,并用 Timing 面板确认没有发生网络往返。HTTP 请求工作台可以用精确的请求头复现请求,cURL 转换器能把浏览器里复制的请求转换成等价命令。
只有以下条件全部满足,才算通过:
| 检查项 | 验证方式 | 通过标准 |
|---|---|---|
| Hash 静态资源 | 对同一 Hash URL 发两次请求 | 返回 Cache-Control: public, max-age=31536000, immutable;第二次命中且 Age 变大 |
| HTML 验证 | 带已存 ETag 发条件请求 | 返回 304、正文为零字节、ETag 不变、Cache-Control 已刷新 |
| 登录态 JSON | 带真实会话 Cookie 请求 | 返回 Cache-Control: no-store、无 Age、CDN 状态为 BYPASS 或 DYNAMIC |
| 压缩变体 | 同一 URL 分别带 Accept-Encoding: gzip 和 br | 存在 Vary: Accept-Encoding,两种正文都能正确解码 |
| CDN 命中行为 | 通过同一节点重复请求 | 返回 x-cache: HIT 或 cf-cache-status: HIT,且 Age 小于配置的 TTL |
| 发布一致性 | 发布后立刻加载站点 | HTML 引用新的 Hash URL,所有被引用资源都返回 200 |
常见故障模式与生产规则
代价高昂的故障基本可以预测:
- HTML 使用长
max-age,把引用已删除 bundle 的旧文档钉在浏览器里。 - 缺少
Vary: Accept-Encoding,把错误的压缩格式发给错误的客户端。 - 把
no-cache理解成no-store,导致 Token 或个人数据落盘。 - 该用
no-store的地方用了private,Token 仍留在浏览器缓存里。 - ETag 按进程或文件修改时间生成,多节点之间出现
200/304乒乓。 - 只清了 CDN,浏览器副本原封不动,客服持续收到旧页面投诉。
- 把
5xx或带个人信息的404缓存下来,重放给其他用户。 - 对内容可能变化的 URL 使用
immutable。 - 过去的
Expires与Cache-Control互相矛盾,让旧代理判断混乱。 Vary: User-Agent或Vary: Cookie摧毁命中率,却没有提供任何安全保证。
防止这些问题的规则很短:登录态和个性化内容默认 no-store,再按路由显式开启缓存;把 Vary 放在做内容协商的代码旁边,而不是放在没人维护的全局配置里;Hash 资源给一年加 immutable,HTML 给 no-cache 加验证器,公开 JSON 给很短的 s-maxage 配 stale-while-revalidate;失效靠版本化 URL,清除只用于纠错;每次发布后监控 Age、命中率和回源流量。最后一定用 curl 和开发者工具验证:CDN 面板报告的是边缘节点的认知,不是用户实际收到的内容。
常见问题
no-cache 和 no-store 有什么区别?
no-cache 允许缓存保存响应,但每次复用前都要向源站验证;no-store 禁止把响应的任何部分写入内存或磁盘,Token 接口、账户数据和其他私密响应必须使用它。
应该用 ETag 还是 Last-Modified?
优先用 ETag,因为它没有一秒的精度限制,也不依赖源站时钟是否准确。可以把 Last-Modified 作为简单客户端的兜底,但要记住两个验证器同时出现时 If-None-Match 优先。
为什么 CDN 显示命中,用户看到的还是旧内容?
命中只说明边缘副本按自己的 TTL 仍然新鲜,并不代表源站内容是最新的。要比较 Age 和 s-maxage,确认清除是否到达所有边缘节点,并让 HTML 走验证,避免命名新资源 URL 的文档被长期缓存。
Vary: Cookie 能让个性化页面安全地共享缓存吗?
不能。它会按 Cookie 值拆出大量变体,既毁掉命中率,又可能在缓存键规范化出错时串数据。个性化响应应该用 private 或 no-store 排除在共享缓存之外,静态资源则放到不携带 Cookie 的域名。
为什么条件请求返回 200 而不是 304?
可能是验证器变了,请求落到了生成不同 ETag 的节点,或者中间层删掉了 If-None-Match。要跨实例比较 ETag,确认请求头被完整转发,并检查代理或 WAF 是否改写了请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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